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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制银行凭什么“躺着赚钱”?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孙庭阳 | 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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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中国)

为了打破工农中建的垄断局面、强化银行间的竞争,股份制银行在30余年前应时而生,中信银行、光大银行、招商银行等12家股份制银行先后成立,其中已有8家在A股上市。

近日,城商行的风险问题受到外界关注,那么被不少人视为改革“排头兵”的股份制银行,他们的竞争力又怎么样?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梳理8家A股上市的股份制银行2018年年报发现,国内经济结构调整期间,股份制银行收益率水平虽有下降,但依旧比不少实体经济企业更赚钱。

近几年股份制银行也呈现出中间业务收入、零售金融业务提升的局面,但各家银行间差异明显,多数仍旧依赖利差收入。

股份制银行有多赚钱?

年净利润均超200亿元

且不说工农中建交邮六大国有大型银行坐享牌照红利,各股份制银行也是“躺着挣钱”优势仍在。

无论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下简称“净利润”),还是以每股净资产所能产生的盈利,即加权净资产收益率来看,股份制银行比不少实体经济企业更赚钱。

例如,有27家A股上市公司2018年净利润超过200亿元,银行占据14席,除5家国有大型银行及北京银行1家城商行外,8家股份制银行全部入围,另外13家企业多是如中国建筑(601668.SH)、中国神华(601088.SH)、格力电器(000651.SZ)等重资产的“巨无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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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比每股净资产所能产生的盈利,除招商银行(600036.SH)2018年加权净资产收益率同比增长0.03个百分点,达到16.57%,另外7家股份制银行,2018年度加权净资产收益率均仍在下降通道中,从2015年开始加权净资产收益率一直在8家股份制银行中垫底的中信银行(601998.SH),2018年时仍旧如此,为11.39%。

尽管在股份制银行中垫底,但除了房地产、白酒这些高毛利率企业外,各行业龙头企业2018年净资产收益率仍不能望其颈背,如京东方(000725.SZ)4%、中国石油(601857.SH)4.4%、河钢股份(000709.SZ)7.18%、东风汽车(600006.SH)8%、西山煤电(000983.SZ)9.6%、中国中车(601766.SH)9.06%、中国核电(601985.SH)10.57%等。

这样看来,做手机半导体显示、炼钢铁、采油炼油、造汽车高铁、挖煤发电的一些龙头企业,每1元净资产所产生的回报,都难以匹敌盈利能力最低的股份制银行。

部分股份制银行降拨备保利润?

民生银行2018年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从上年末的155.61%降至134.05%

如前所述,招商银行是8家A股上市的股份制银行中唯一在2018年实现加权净资产收益率回升的,而其盈利能力回升的同时伴随着资产质量提升。

2018年,招商银行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贷款损失准备/不良贷款余额)358.18%,同比增加了96.07个百分点。2018年招商银行贷款损失准备余额1920亿元,较上一年末增加了416亿元,可以理解成为了不良贷款这个可能发生的损失准备的补丁在增加,但2018年末不良贷款余额同比减少38亿元至536亿元,可以理解为不良贷款的窟窿其实在缩小。

准备的补丁在增加,发生风险的窟窿在缩小,一增一减之间,招商银行的盈利能力提升成色十足。

相比之下,民生银行2018年净资产收益率12.94%,同比下降1.09个百分点,在8大股份制银行中仍排在第4名,但这是在降低了不良贷款拨备的情况下达成的,其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从上年末的155.61%降至134.05%,是2018年下降幅度最大的A股上市股份制银行。

2018年银监发〔2018〕7号文降低了商业银行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要求,从此前要高于150%调整为120%~150%。

2018年民生银行不良贷款余额比上年末增加59.77亿元至538.66亿元,降低的拨备覆盖率,使税前利润增加116亿元,也使民生银行2018年利润总额增加了25%。

银监发〔2018〕7号文中强调,对下调贷款损失准备监管要求且实际拨备覆盖率低于150%或贷款拨备率低于2.5%的商业银行,各级监管部门应督促其加大不良贷款处置力度,当年处置的不良贷款总额同比不得减少。

民生银行2018年加大不良贷款专业化处置力度,核销转让不良资产消耗拨备584.21亿元,较前一年核销转让多了一倍有余。

民生银行接受《中国经济周刊》采访时强调,未来利润情况允许时,会将不良贷款拨备重新增回到150%以上,增加经营安全性。

在8家股份制银行中垫底的中信银行与民生银行类似,也将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从169.44%降低至157.98%,此举少提不良贷款准备103亿元,利润总额被提升23%。

股份制银行靠什么“躺着赚钱”?

利息收入仍占61%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注意到,2018年,股份制银行“靠天吃饭”的日子越来越难,8家股份制银行合计利息净收入下降了1.32%,但占营业收入比例仍达61%。

这说明股份制银行依靠吃息差过上好日子越来越难,但同时也说明息差仍旧是其盈利绝对“大头”。从国际上看,许多大银行的收息业务占营业收入比重在40%左右。

在利息收入仍占“大头”的同时,8家股份制银行的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增长8.05%,光大银行和华夏银行更是增长31.24%和21.17%。

手续费及佣金收入不存在信贷风险问题,具有较强的稳定性,是商业银行三大支柱(编者注:指净利息收入、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其他净收入,后两者可统称为非净利息收入)之一,个别西方银行,非利息收入在银行全部收入中的占比有的高达70%,已经成为决定银行整体收入状况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

兴业银行是8家中非利息收入占主营收入较高银行。在回复《中国经济周刊》采访时,兴业银行强调自己实行“投行+商行”战略,2018年比2016年非利息收入增长了40%,占营业收入比重上升至39.57%。而手续费及佣金收入是非利息收入大头,从2016年至2018年,从365.52亿元提升至2018年的429.78亿元,增长17.58%。同期,投资收益从118.36亿元上升至264.82亿元,增长123%。

发力零售金融,平安银行顾此失彼?

批发金融业务收入缩水32%,利润缩水93%

除了非息收入增长较快外,消费升级也为零售业务提供了增长的土壤。

除了没有按零售和批发金融业务口径披露数据的浦发银行和华夏银行,另外 6家股份制银行2018年零售金融业合计贡献税前利润较2016年增长47.97%,占税前利润比例从34.55%提升至46.42%,批发金融业务贡献税前利润同期下降12%,占比从40.01%下降至32.14%。

零售金融业务,包括个人财富管理、小微业务、私人银行、信用卡和电子银行业务,服务对象是自然人或家庭及小企业,而银行为企业客户所提供的服务是批发金融业务。

西方大型商业银行零售业务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贡献利润占利润总额30%~70%,已有相当多银行零售金融业务的资产收益率已经超过了批发业务部门。

招商银行前任行长马蔚华曾这样告诫其分行负责人:不做对公业务,今天没饭吃;但不做零售业务,明天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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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银行零售金融业务2018年税前利润582亿元,是公布相关数据的股份制银行中的冠军,比第二名平安银行高出一倍有余,比民生银行(219亿元)、光大银行(169亿元)、中信银行(157亿元)3家之和还多38亿元。

招商银行战略定位是重点发展零售业务,小企业及小微企业业务和中间业务。2016年时招商银行零售金融业务占全部税前利润的52.97%,2018年时达59.34%,零售金融业务占比逐年提升。2016—2018年,招商银行零售客户从0.92亿增加至1.25亿户,在股份制银行中最高。

2018年招商银行对个人贷款占比51.09%,在8家股份制银行中,仅有招商银行和平安银行两家此项占比超过50%。

以招商银行为例,其零售金融业务的不良贷款率远低于对公司业务。2016—2018年,零售金融不良贷款率在0.79%至1%之间,算术平均值是0.89%。同期对公司贷款不良贷款率在2.13%至2.92%之间,算术平均值是2.54%。按照算术平均值对比,对公不良贷款率是对私的近两倍。

2018年,招商银行零售贷款收益率6.03%,对公司贷款收益率只有4.24%,零售贷款收益率明显优于公司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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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银行的零售金融贷款占比同样超过50%,但其批发金融业务似乎过度萎缩,平安银行净资产收益率近3年一直徘徊在较低位置。

平安银行2016年时零售客户数4047万户,到了2018年,平安零售客户8390万户,两年间客户数量翻番,零售贷款余额增长了2.96倍。

从利润增减情况看,2016—2018年,平安银行零售金融业务收入和利润增长都超过80%。批发金融业务收入缩水了32%,所获得的利润却缩水了93%,贡献利润占比也从50.53%猛降至4.2%。批发金融的萎缩成了公司利润增长的拖后腿者。

在零售金融中,信用卡业务是各行竞争焦点之一,各行有信用卡中心专门机构,采取策略也各不相同。

中信银行携手四川航空、奥凯航空、河北航空、Luxury Card发行联名信用卡,联合国航、携程共同发行三方联名信用卡,携手永辉超市发行首张永辉联名信用卡;招商银行实现了信用卡与借计卡数据互通;平安银行信用卡从过去2周审核到现在8秒结案,48小时实体卡寄达客户。这样的布局也给各行贡献不菲收入……

各银行信用卡交易额2018年排列顺序是:招行3.79 万亿元>平安银行2.72万亿元>民生银行2.21万亿元>中信银行2.08万亿元>浦发银行1.81万亿元>兴业银行1.52万亿元。

但在消费金融全行业的风险都有所上升,国内信用卡贷款不良率有所提升的背景下,市场上出现了一些对于信用卡风险的担忧情绪。

如2018年信用卡收入460亿元,非利息净收入308.15亿元,占据领先位置的中信银行,其2018年信用卡不良贷款余额81.95亿元,不良率1.85%,在股份制银行中处于较高位置;信用卡逾期贷款158.50亿元,逾期率3.59%,也并不低。

6家公布相关数据的股份制银行的信用卡不良贷款率从高至低依次是:中信银行、浦发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和兴业银行,分别为1.85%、1.32%、1.32%、1.11%和1.06%。

中信银行认为,对比国际经验看,当前中国居民杠杆率、信用卡应偿余额占比、人均持卡量等前瞻指标仍处于较安全水平,信用卡业务仍有广阔发展空间,持续强化精细化管理,将业务风险控制在合理水平。

编辑:陈惟杉